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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系邀请海内外名家举行“农地法”系列讲座

2019年03月24日 15:16 李炬枫 点击:[]

3月11日至13日,日本早稻田大学法学学术院楜泽能生教授、文元春副教授,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土地法制研究院院长陈小君教授、副院长高飞教授、副院长耿卓教授,华北理工大学人文法律学院商艳冬博士一行六人受邀来到燕山大学,就中日农地法制的现状和未来展望举行讲座并与我校法学学科教师进行交流。

3月12日上午,农地法专题讲座在我校第四教学楼召开。讲座由伦海波博士担任主持人,陈小君教授和高飞教授担任主讲人,早稻田大学法学学术院楜泽能生教授、文元春副教授、华北理工大学人文法律学院商艳冬博士及我校法学系在校本科生、研究生、部分教师参加了讲座。

8点至9点30分,高飞教授以“集体经济组织特别法人制度研究”为主题,从“法律内涵”、“特别之处”、“运行基础”、“制度设计”四个方面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这一特别法人做了全面、精细的分析。

高飞教授指出,首先,要在我国宪法框架和公有制经济体制这两大前提下展开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研究。

其次,因为政策表达、法律规定、地方实践和理论学说上的混乱,导致了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性质和内涵的理解也存在混乱,所以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就产生了两种解读,一是将其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等同于“农民集体”,二是将其作为代表“农民集体”行使集体土地所有权的“代行主体”。在《民法总则》施行以后,按照新法优于旧法地原则,应当以《民法总则》规定为基础进行解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法律地位应当是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而不是代行主体。

再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资产性质、成员范围、社会功能、成员分享四个方面具有独特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众多资产中核心资产的土地不能作为破产财产,是其第一个“特别”之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地域性、社区性的组织,成员的社区性与变动性是其第二个“特别”之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既要承担管理集体资产、开发集体资源、发展集体经济和服务集体成员等经济职能,也承担一定的村庄集体公益性的社会职能,是其第三个“特别”之处;成员分享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是其第四个“特别”之处。

再其次,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运行的基础,一是要明确集体土地所有权的私权性质,因此,需要对集体土地所有权进行确权,明确其范围边界,使其性质由公权回归私权,从而更有效地抵御行政权力的干预;二是要完善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权能,具体包括恢复收益权能、细化处分权能、缩小征地范围。

最后,高飞教授从设立条件、组织形式、市场运作、法人消灭四个层面介绍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体系设计的初步想法和框架性思考,认为应当严格规定设立条件,在组织形式方面可以多元化,在市场运作上限制经营范围,以便限制风险,在法人消灭上要预防将集体财产分光,将土地变相出卖。

演讲结束后,高飞教授针对学生提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特别法人与破产的关系”、“进城人员如何退出集体经济组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的获得与退出”等问题做了详细的回答。

高飞教授讲授《集体经济组织特别法人制度研究》(李炬枫摄)

高飞教授在作讲座(李炬枫摄)

10点至11点30分,陈小君教授以“我国《土地管理法》最新修法的民法思考”为主题,从修法的时机选择、公私法之协调、民法思想之重述、几对关系之处理、未来研究之展望五个方面对我国《土地管理法》的修改做了详细、深入的解读。

陈小君教授首先对我国《土地管理法》历次修改、修订的背景及其历史意义做了梳理和介绍,指出此次修法动因是市场经济发展中土地管控问题的频繁呈现,对土地改革需求迫切!然后结合自己参与修法的经历,认为此次《土地管理法》修法者态度认真,有明确的问题意识和目标导向,修法反映了当下中国改革的基本实际,有创新意识。

其次,从公法和私法相协调的角度来看,修法时要留下与私法衔接的合理“制度接口”,以符合立法科学性的要求;公法与私法之间在法律部门划分的相对性、规范内容的复合性等方面存在着无法隔离的联系,因此,从立法科学要求和立法视野看,讨论公法性质的《土地管理法》修订也应是民法学者的使命。

再次,在修法基本思想上,一是要坚持国家土地所有权和集体土地所有权应当平等对待,物权平等一体保护的宪法原则应当落实;二是要增加集体土地征收时的程序性救济条款,关切私权主体特定的利益;三是要对村民腾退宅基地做出具体的规定,同步实现对宅基地使用权现实关怀。

再其次,在坚持上述基本思想的前提下,修订《土地管理法》时,一是要处理好土地自然资源属性与资产属性的关系,加强对土地集体土地资产属性的关注,坚持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同等入市、同权同价”改革目标;二是在集体土地征收程序设置上,增加听证会、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程序性救济条款,从而明定私权利对公权力合理制约法律规则;三是在土地管理中增加市场要素,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使“市场的归市场,政府的归政府”,做到行政管控手段与市场调节功能双向作用;四是坚守土地根本功用之主次关系,加强对耕地的保护。

最后,陈小君教授认为,最近及未来的土地管理法之体系研究,应进行通盘系统化问题式的研究,陈小君教授并从土地管理立法完善的新时代需求与现实考察、土地用途管制与土地利用规划法律制度完善、耕地保护与土地整治法律制度完善、土地行政纠纷解决机制与法律责任体系完善等几个方面对未来土地法研究做了展望。

陈小君教授内容丰富、充满激情的演讲,让在场的老师与学生对《土地管理法》最新修法进程有了深刻的了解,大大地激发了老师与学生对我国农村土地制度现状及改革的思考。在问答互动环节,陈小君教授耐心地回答了同学们关于“宅基地退出机制”、“土地流转障碍及其解决”、“十八亿亩红线”等问题。

陈小君教授讲授《我国《土地管理法》最新修法的民法思考》(商艳冬摄)

陈小君教授在作讲座(商艳冬摄)

3月12日下午,在人文馆224举行了“中日农地制度实践考察”座谈会,我校伦海波博士担任中方主讲人,早稻田大学法学学术院楜泽能生教授作为日方主讲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土地法制研究院院长陈小君教授、副院长高飞教授、副院长耿卓教授、华北理工大学人文法律学院商艳冬博士,我校法学系司景辉副主任、高志明博士、赵九州老师及部分硕士研究生参加了座谈会。在座谈会上,伦海波博士首先就自己家乡土地流转、土地确权、宅基地分配、村民委员会在土地管理中的职能等农地制度向楜泽能生教授做了介绍,并结合自己驻村扶贫时的亲身经历分析了典型问题的原因。楜泽能生教授首先对伦海波博士及燕山大学法学系的热情招待表达了感谢,随后楜泽能生教授从《农地法》内容、农地制度改革、农地法人组织、土地整理和分配、村庄与土地的关系等方面介绍了日本农地制度,并对其他老师和学生的问题做了充分、全面的解答,并指出中日两国在农村劳动力逐渐减少、传统村庄遭受冲击等方面有相似之处。

通过此次座谈会,双方对中日两国的农地制度有了更详细的了解,同时也总结、反思了日本在农地制度发展中的经验与不足,对我国农地制度研究有重要的借鉴、参考价值。

中日农地法制的实践课题座谈会现场(李炬枫摄)

座谈会现场(李炬枫摄)

3月13日晚18点30分至21点,在第四教学楼309教室,早稻田大学法学学术院楜泽能生教授以《耕作者主义与农地的集体自主管理:面向可持续社会的农地制度的基本原理》为主题,全面介绍了日本农地制度的历史变迁、修法过程、发展现状、问题和挑战。早稻田大学法学学术院文元春副教授担任翻译。

首先,楜泽教授指出农地作为重要生产资料,应当与一般的商品相区分,这也是为什么农地不能自由买卖的原因。

其次,楜泽教授以“耕作者主义”和“农地集体自主管理”两个基本理念为线索,从两大理念的确立、再定位、再反思三个方面,梳理了日本在二战前后的农地法制度发展历史,介绍了在可持续发展与保护自然课题下两大基本理念的再定位,指出了两大基本理念在当前阶段所面临的问题与挑战。

日本通过二战之后的农地改革,废除了剥夺他人劳动成果的地主制,建立了劳动成果归属于实际耕作者的新农村经济秩序。1952年制定的《农地法》固定了农地改革成果,将农地交易划归到国家管制之下,规定非实际耕作者不得成为农地的权利主体,从而确立了耕作者主义的法原则。不过,在日本经济高度发展的背景下,提高农业的生产效率成为了农业政策上的一大课题,首先采用了鼓励土地流转(所有权有偿买卖)进而集中土地、扩大经营规模的方法,但因日本农民对土地强烈的传承观念而没有完成目标;由此,政府认为通过所有权有偿转移来促进农地流转较为困难,转而将政策的重点放在了以租赁来促进流转的方案上,但因1952年《农地法》对承租人的的权利极大程度保护、农地所有人对出租土地的恐惧,导致这一方案又失败了。面对这一难题,日本农林水产省内以东畑四郎为首的农地制度研究会转换思路,提出通过建立农民间的信赖组织来稳定耕作,于是在1980年的《加强农用地利用法》中引入了改善农用地利用项目与作为其主体的改善农用地利用团体,逐步确立了农地集体自主管理体制。

不过,在可持续发展与保护自然的新背景下,对“耕作者主义”和“农地集体自主管理”两大理念应当重新定位。《农地法》第3条规定了农地权利变动许可之要件“经营与长期从事农活的一体性”,应将其解释为确保长期妥善保全并管理农地的担当主体要件,以杜绝一些生产者为了短期利益立马撤资走人极尽搜刮土地价值之能事的现象,起到有效保护农地的作用。在集体自主管理方面:因农业吸引力降低,出现了接班人不足、弃耕地增加的现象。通过促进农用地合理的、有效率的综合性利用来消除弃耕地的政策性课题是不能通过市场恣意的农地交易来实现的,径行通过国家的统一管理来完成也是困难的。因此,对于可持续性地开展农业来说,既非放任于市场、又非国家统一管理的、可以说处于该二者之间的、由各种地区团体来进行社会性自主管理的“农地管理”就有了重要的意义。

但是,“耕作者主义”和“农地集体自主管理”两大理念均面临挑战。一是经济界认为“耕作者主义”或“农地的自主管理”恰恰是妨碍日本农业效率的元凶,并强烈主张农地法制不要论。二是农地租赁的自由化、农业生产法人要件限制的放宽,进一步加大了土地由直接耕作者所有的难度;三是作为非直接耕作者的企业要求进入农地领域、扩大经营规模、促进农地的集中化的呼声越来越高。

最后,楜泽能生教授认为,目前日本的农地制度站在了一个很大的分歧点上:到底是恢复和坚持支撑农业从业者与农业生产法人的农地制度,还是引入农外资本,通过市场竞争形成全国统一的农地市场,进而废除阻碍这一进程的农地制度?

演讲结束后,楜泽能生教授就学生提出的“土地作为家产和资产属性的区分”、“法教义学和法社会学的关系”、“法律解释的主观性与客观性”等问题进行了详细解答。现场的同学们被楜泽能生教授渊博的知识、专注农地研究的坚韧精神所深深折服,多次对楜泽能生教授报以热烈的掌声。

楜泽能生教授(右)讲授《耕作者主义与农地的集体自主管理:面向可持续社会的农地制度的基本原理》,文元春副教授(左)担任翻译(伦海波摄)

楜泽能生教授(右一)在作讲座,左一为文元春副教授(伦海波摄)

本次系列活动也是我校法学学科伦海波博士主持的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项目“日本农地制度对我国农地改革的启示研究”的组成部分。通过讲座和交流,课题组深化了对中日农地制度的理解,并有助于在更加多元化的层次上推动中日农地制度的沟通与借鉴。

与此同时,广大师生不仅对中日两国的农村土地制度有了深入的了解,更近距离感受到了几位学者严谨治学的精神、独特的人格魅力和对现实的人文关怀,也激发了同学们现在努力学习、以后投身法律事业及未来做出自己贡献的热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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